Part 6
秋季短假踏海,朋友暂歇嬉戏.
自从进入高二的学习生活,学生们平时有早晚自习,周六又不休息.但这些并不影响晓希他们外出游
玩的兴趣. 国庆学校只放三天假,几个好朋友早早做好了旅行计划,但佘青雨不在成员之列,只因为她有玻
璃一样脆弱的生命.
周六一大早,几个好朋友背上旅行包,登上通往海滨的大巴,怀着愉快的心情出发了.十月的海风温和
地吹拂着晓希的长发,扶摸着她的肌肤,像母亲的手,父亲的话语.海滩上人群涌动,欢笑声不决耳,但晓希心
里却很空,她的世界潮湿,汹涌澎湃.晓希缓缓走进海水中,越走越远,海水已经升到她的膝盖以上,一个波浪
涌来,晓希朝后退了一步,被明辰扶住.明辰扶住晓希的双肩说:“别走了,裙子已经湿了!”晓希犹如梦游初
醒般眼神呆滞,看着漂在水中的白裙边,呆呆地出神;突然泪水占满了她的眼眶,一滴滴豆大的泪珠落入海
水中.明辰缓缓转过晓希的身体,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,说:“别哭了,有什么就说出来,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
啊!”
晓希抬起双手擦去泪水说:“世界上的爱有多少是真的呢?从前我认为有90%,现在我已经迷茫了.那天
叔叔给我打电话责备我欺负婶婶,我想他现在只相信婶婶一个人了!我心里好闷,昨天晚上我在洗手间门口
听见婶婶接电话,我现在既不能说我看见和听见的,又不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.多希望这只是一场
梦,等一切都醒来的时候没有人受到伤害.”
明辰闭眼仰头,用唇语骂了一句shit,然后睁开双眼,微笑看着晓希的眼睛说:“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,
没人能掌握全部的方式,所以我们可能会被回应所伤.其实有的时候真相往往比假相更伤人,不如给时间一
个机会,让时间证明一切.没有人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才算是正确的,还是顺其自然吧!别伤心,只要我们还
在用心去感受,那么世界上的爱都会是真的.好了,别哭了!眼睛都跟灯笼一样了,我可要收门票办特大人鱼
展览了!”
晓希红着眼,破涕为笑说:“那还不如申请基尼斯世界记录呢,世界巡回展览收入更多,还有外币,还增加
国家外币储存量呢!”
明辰笑着,无奈地摇摇头说:“你哪个星球来的动物啊?变脸比川剧大师还快,又哭又笑,还是改天带你去
医院检查一下保险!”
晓希抬脚就踩明辰,说:“反应这么迟顿,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,林大爷要保重身体啊!”明辰被踩的直喊
疼,哪还有心情跟她斗嘴,自己一瘸一拐地朝岸边走去.晓希哪里肯放过明辰,跳起来爬上他的背,结果他没
准备好,重心一偏,晓希差点掉入海水中,还好萌俊及时赶到接住了她.明辰直起身子对晓希喊道:“傻瓜!你
以为这是玩竞技游戏呢!”
可萌俊急了,说:“是你差点摔倒晓希,你喊什么呀?”
晓希有点傻眼了,这两个人急什么,自己还没说什么呢!便给两人脑袋上一人一拳说:“脑袋里进海
水了吗,被淹坏了大脑皮层组织吗?奇怪!”说完就转身找木宇和李馨打沙滩排球去了,留下明辰和萌俊在
海水里发呆.
海风阵阵吹来,欢笑汗水渐渐蔓延,明辰坐在沙滩看着海浪一波又一波涌向海边消失的无影无踪,偶
尔森羽和几个陌生女生也会闯进他的视野,他的脸上便会出现淡淡的微笑;明辰也会看晓希他们打球,但大
多数时间都在看海,看海水的湛蓝,看海浪的波动,看海风流动的痕迹.
突然晓希倒在了沙滩上,双手抓住脚踝,面部表情痛苦,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,掉落在沙里,回归到大自
然的循环中去了.明辰皱起眉头奔过去,蹲在晓希面前,说:“是腿抽筋吗?”晓希点点头,上牙含着下唇.明
辰拉开晓希的双手,把她的腿平放在沙滩上,双手扳直她的脚底板,让肌肉绷紧.过了一会儿,晓希开口说:
“好了,不疼了!”可明辰的表情一下子更严肃了,看也不看晓希说:“你是猪头托生吗?运动前不热身的!”
然后边走边对萌俊说:“不要打了,背她回旅馆.”就在萌俊根本还没搞清状况时,晓希已经从后面又一次
跳着爬上了明辰的背,还喊道:“好痛哦!林妈妈,你儿子要造反,他丢下我不管了!”明辰听到晓希的话突然
笑了,说:“你很沉的!乖乖别动,不然摔着了别哭!”两个人嬉嬉闹闹地回旅馆去了.
李馨看着晓希和明辰远去的背影,又看看原地发呆的萌俊,转身对木宇说:“习惯有时候是一件很可
怕的东西,而且还有变质的危险.”
木宇笑笑说:“亲情,友情,爱情都缺不了个情字,再变也还是那么回事,再说他们两没的变了!”
李馨有些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?”
木宇笑道:“嘿嘿……他们原本是指腹为婚的,算爱情;现在既是哥们又是兄妹,算友情和亲情.你说再变
还能变出什么花样?”
李馨张大了嘴巴说:“指腹为婚!这是哪百年的老皇历啊?现在这年头还真是赶复古潮流.”
木宇摇摇头说:“那是他们父母的玩笑话,明辰可一直把晓希当自己的亲妹妹待.不,应该是比亲妹妹还
亲!”
李馨收起笑容,也摇摇头,说:“那事情就复杂了!万一,我是说万一,晓希不把明辰当亲哥哥看怎么办?”
木宇笑的更厉害了,说:“不会的!晓希从小就是明辰的跟屁虫,森羽是晓希的跟屁虫,这么多年一直没变
过,以后也变不了.”然后拍拍李馨的肩膀向旅店走去.
用过晚餐,晓希和森羽来到沙滩上散步,森羽走在晓希前面,用脚踢着沙子,两人沉默地走着.
森羽突然转身停在晓希前面,晓希没反应过来直接栽在森羽怀里,气的她直挑脚,喊道:“王森羽!要死
啊,突然停下来.干嘛呀!”
森羽狂笑道:“白痴!你丫的没长脑子啊,走路不看路.幸亏撞到的是我,要是别的什么,撞死你!”
晓希一只手抓住森羽的衣领,另一只手握拳扬的老高,森羽紧闭双眼准备挨打.晓希的拳头却缓缓落下,整了整森羽的衣领,说:“别紧张!我只是想跟你聊聊.”
森羽笑了说:“美女姐姐,想吓死我呀!有什么你就指教吧,我洗耳恭听!”
晓希也笑了说:“帅哥弟弟,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关于高二学生跳楼的报道,我哭了.看过太多的家
长与孩子的故事,全心全意投入的家长,冷漠如水无应的孩子.现在的我们失去了太多的衡量标准,迷失了
方向,连爱的能力也越来越弱.但我想这是社会的现象,也是我们成长中需要思考和克服的过程.选择是人
生的基本组成成分,别人的选择由别人来负责,我们的选择由我们自己负责.你想糊涂地度过70,80年,还是
精彩地记录生活的每一次成功与失败呢?”
森羽深吸一口气,看着夕阳下的大海说:“谁不想成功呢?”
晓希笑笑坐在沙滩上,抓起一把沙子说:“那你说的成功是什么?”
森羽望着快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太阳说:“你拥有的掌声,眼神和爱.”
晓希大笑着说:“你不是也有啊!可那些令你难忘和满足吗?”
森羽也坐下,用手指在沙滩上乱划着说:“那些都太遥远陌生了,只有个别在记忆中很清晰!”
晓希点点头说:“那将来呢?还是希望得到那些掌声,眼神和爱吗?”
森羽摇摇头说:“将来?那么遥不可及的事,谁知道呢!”
晓希抓起森羽的一只手,在他的手心上画着说:“这是一个爱字,是姐姐对你的信任,是期许,你应该很自
信的,别放弃自己好吗?也许你看见了,感受到了世界冰冷的气息,但爱并没有离开.现在你握紧拳头,爱就重
新回来了.记住!无论世界如何变化还有我爱你.”
森羽的眼睛红了,他的心在颤抖,他握紧拳头,感受到了爱.父母离异,争夺抚养权后,久违了的关怀. 森羽
的内心一直都很痛苦,有太多的伤口还没有愈合,不能表现不能哭诉,只有独自默默承担,像落了叶的大树
在冬风中抖动,经历了严寒终于迎来了美好的春天.
晓希的泪水也快要崩溃了,她强忍着说:“别怀疑那些企图爱你的人,他们很需要你的回应,相信自己可
以成功地走出精彩的一生.现在开始大胆地想象未来,规划一条属于自己的路,无论是小路还是大道都只属
于自己.”
森羽低下头抽泣着说:“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女人有两个,一个是我妈另一个是你.”
晓希破涕为笑说;“猪头!怎么会是我,应该是你女朋友.”
森羽擦去眼角的泪水说:“大猪头!你丫的就是个白痴.没有你,我早死了几百回了!每次我想到我爸那张
蛮横霸道的脸,我就想杀了他,看见他那歹毒的老婆,我就想杀他全家.就是他们害我妈和我无家可归,害我
妈为了生活再度结婚生子受苦,害我如此混沌度日.我恨他,恨之入骨,是你教会我如何对待他,怎样才是恨
的方式.没有你,我不可能上高中,更不能还在这里,大概早就上天堂了吧!”
晓希看着森羽越说越激动,便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,轻轻捏着说:“傻瓜!你无心向前,我再怎么推也没用啊!”
森羽低下头擦泪没说话,晓希偶尔还能听到海风伴着抽泣声.晓希把头轻轻靠在森羽肩上,一只手放在他
的胳膊上,另一只手指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说:“太阳明天还会升起,我们在生命结束前都不能停下来.希望
总在前方,只要我们不放弃.”
森羽抬起头,顺着晓希的手望去,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消失在地平线上,而他心里的太阳正在升起.
“姐!我要是去上军校了,你可要照顾好自己,不要轻易放弃自己追求的一切啊!”森羽淡淡地说.
晓希把头从森羽的肩上拿开,看着他说:“我会的,放心吧!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,傻瓜!”
森羽摇着头说:“我傻瓜,你丫的别自己傻就行了!你知不知道姓周的喜欢你啊?”
晓希大笑说:“哈哈……知道啊,你不喜欢我吗!我也喜欢你们呀,要不我为什么跟你们称兄道弟!真不知
道你脑袋里装了什么!”
森羽苦笑不得地说:“算了,跟你这个木头脑袋也说不清,你丫的别到时候找我哭诉就行了!”
晓希有些急了说:“这是哪跟哪啊?王森羽!你快点说清楚,我脑袋都被你说糊涂了.”
森羽背对着晓希伸了个懒腰,走向旅店.这把晓希惹恼了,她跑过去超过森羽半步停下来迅速伸直胳膊,
横向打在他的胸膜位置,森羽被打的胃里直冒酸水,气呼呼地喊道:“你丫的是女的吗?熟(淑)点要死啊!”
晓希也不道歉直喊:“快说什么意思,要不然让你把晚上吃的回味一遍.”
森羽难受的要命喊道:“啊!你个男人婆,都不知道周萌俊喜欢你什么!”
晓希翻了森羽一眼说:“猪头!你喜欢我什么,他就喜欢我什么呗!笨蛋!”
森羽气翻了说:“你丫的脑瘫!我懒得跟你扯,离我远点,别折磨我!”说完森羽就走回旅店去了,留下晓希
一个站在那儿吹海风.
[ 此贴被lonelylemon在2008-02-04 15:36重新编辑 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