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犹自抱着几幅画轴半遮住脸,但她的身影袅袅娜娜,颦颦婷婷,一众士兵如见天仙裹云而至,分不清自己是在画中还是在仙界中。
移出园子,至前堂,只见荣国府里大小主子奴才都已分成男女两队,男的都戴上了枷锁镣铐,女人们也都用绳索连成串儿。远远看到宝钗扶着她母亲薛姨妈,薛姨妈似乎站立不稳,哆嗦成一团,凤姐也虚弱地站在众人之中,只不见王夫人。
宝钗还是身着大红的婚服,她眼睛闪着泪光,直往那边望去。这时黛玉从画轴的缝隙也看到宝玉,只见他目光呆滞,面如黄帛,身上衣衫被扯得扭七竖八,头发零乱,发上那四颗大珠子,已经只剩一颗。黛玉心象被谁揪了一下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串儿一般地就滴了下来。这当儿那边有人就呵斥着要快些走,紫鹃扶住黛玉,要往女人堆里挤去,但是那锦衣人却伸手拦住,要他们往另一边去。
黛玉横下一条心,如若被羞辱,那把小银剪刀便是结果自己性命的武器了。
女人们都被关至荣府的下人房里,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大声啼哭。
黛玉却被请到荣禧堂里坐着。不一会儿,就听得有很多人呼呼啦啦地跑来跑去,低声道:来了来了。黛玉不知是谁,她仍旧抱着她的画轴,也没有人夺她的东西,紫鹃贴身站着,雪雁的鼻息也重重地喘息,而王嬷嬷几乎站立不住。
众多黄衣侍卫二列第次排好了,听得一阵脚步声踏踏而来,停了一下,就剩了一个人的脚步,多人都被阻于堂外。一时间,大家都静静的听得那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跨进门槛,那人在进了门就在堂前站住了。
就听得呼啦啦一片,屋里的人都跪下了,身后的紫鹃也和雪雁、王嬷嬷一起跪下。
黛玉不明就里,懵懂中却站了起来,她抱紧画轴心跳如兔。一众匍匐独她玉立,越发显得她娴静似花,娉婷若柳。
黛玉展眼从缝隙望去,只见一人俊朗挺直,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,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,系着碧玉红锦带,面似莹玉,漆目如星,剑眉微扬,唇角含笑,眼睛直直地往黛玉望来。
黛玉看出他是个王爷身份,宛然跪下,轻声道:“民女林黛玉给王爷请安。”
虽跪下,身却直立,但见她秀发如云,钗环摇曳,神色凝重,自是一副娇弱的清秀模样。
那北静王水溶急忙趋向前来,伸手虚扶了一下道:“请起请起,不必多礼。”